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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情小说


  秋日的下午,暖暖的阳光照在养心殿上。
  远处一个人急匆匆地走进了古董房。
  “福将军到!”敬事房小太监拉长了嗓门叫道。
  “臣福康安给皇上请安!祝皇上万寿无疆!”福康安一进门就跪下了。
  “快快起来。”一见到福康安,乾隆的心头就漾起无限慈爱,他常常觉得,自己欠他已经大多,因此要找个机会弥补一下不能给他的应有的东西。
  福康安稍稍抬起头,只见房间里还有一个三十左右,微微发胖,穿戴十分考究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旁边。
  看见他进来,那男子只是稍稍地看了一眼。
  福康安的心里有些不快,但又不好发作,只是觉得面前这个人有些面熟。
  “皇上,这个青瓷花瓶可真漂亮,是宋代的吧。”那男子的举止非常轻桃。
  乾隆却一点也不生气,笑着说:“喜欢吗?拿回家去玩吧。”
  那男子竟然不谢一声,拿起花瓶就走。
  福康安感到十分惊诧。
  这时,只听见乾隆从面前的书桌上拿起一叠宗卷说:“据兵部报告,苗疆的战事吃紧,叛军已经逼近都江堰,兵临城下了!”
  福康安立即抓住机会:“皇上!是该从朝中派大将远征的时候了,仅靠一个经略苗疆事物大臣是不够的。”
  “依你之见,谁最合适呢?”乾隆问道。
  “如果皇上看得起我福康安,赴汤蹈火,臣也在所不辞!”福康安急忙表明了心迹。
  “可是朕还有一个想法,想在永琪和永涟之间选一个阿哥锻炼锻炼,再派一个得力的将军去辅佐,这样好点。”乾隆道。
  “杀鸡焉用牛刀!苗疆只是几个蛮子闹事,成不了大气候,阿哥应该伴随皇上的左右学习治国之道,再说山高路远,臣担心阿哥们的身体吃不消啊。”
  乾隆有些伤感他说:“年岁不饶人哪!朕这次巡游江南,在外面的时间长了一点,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。想起去年在西山围场打猎的情景,真是今非昔比啊!”福康安看着两鬓已生出华发,神态疲惫。的乾隆,不知为什么,心里有几分辛酸,本过很快就镇静下来,他安慰乾隆道:“皇上只是不服水土而已,很快就会没事的”
  “哎!”乾隆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,所以,我才想让永琪他们早点接触军国大事,学习处理战争危机,以应付突发的情况。”
  “既然这样,臣以为,三阿哥永涟比较合适,他年少老成、足智多谋,并且十分精通治国之道,是块帅才!”
  福康安极力推荐永涟。
  “朕征求过许多人的意见,”乾隆说道,“以尔康的意见最具有代表性,他主张由永琪带兵出征。永琪文武双全、智慧过人,又熟读了七十二家兵法,说老实话,朕是把他作为自己的继承人来培养的。”
  “啊?”福康安大惊,今天他才发现乾隆的这样一个藏在心中的秘密。
  很快他又恢复了常态,开始在心里盘算着怎样又可以和永涟做一笔生意了。
  “不过永琪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,这孩子天性善良,对待任何人都很仁慈,有不忍之心,甚至是他的敌人。这一点对一个普通人来说,是一个绝大的优点;但是对于带兵的人来说,这是一个绝大的错误。因为在战争中,对敌人的仁慈就是给他们又一次打败自己的机会!”乾隆带着几分遗憾的口吻说。
  福康安急忙抓住话题说:“对对对!兵家常常说,慈不掌兵嘛!”
  看福康安也提不出什么很好的意见,乾隆就更犹豫了:“平叛事小,立国之君事大,这件事让我再仔细想想,你也多帮帮永琪。”
  “臣遵旨。”福康安恭恭敬敬地回答。
  “好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  福康安一出殿们,就抓住当值的敬事房小太监:“小德子,刚才和皇上聊天的是谁?”
  “哦,那时皇上最近提拔的总管仪仗大臣和坤和大人。”
  “原来是他。”福康安在官中就听说乾隆巡游江南时十分宠信他,今天才算见了面。
 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:“小王八蛋!”
  这时,代父巡游的永琪,正处在江南水乡如诗如画一般的早晨。
  船队在翠绿的河水中飘荡,“十分青山五分水”的秀丽景色,在他的面前缓缓展开了。
  “真是烟波浩森,如诗如画。”迎着晨风,紫蔽已经陶醉在这片山水之间了。
  “如果再加上一个紫薇,即使终身在此,享受这片山水也值得!”尔康体贴地把一件披风披在紫薇身上。
  “那你舍得你那个驸马的身份吗?”小燕子在一旁打趣道。
  “他只是舍不得皇阿玛。”紫薇替他答道。
  “还有那美丽的紫禁城。”永琪充满感情地说道。
  “还有令妃和晴儿。”尔康说。
  “还有柳青,柳红,金锁。”紫薇说。
  “还有小邓于,小卓子,小骗子!”小燕于说。
  “是啊,现在没有人骗我们,这不上当的感觉还真是不习惯呢。”永琪也说道。
  尔康这时已经摆好桌于,放好了琴,望着紫薇说:“紫薇,弹一曲吧。”
  “晨光曲,美人图,妙栽!”小燕子叫道。
  永琪和尔康不禁相视一笑,他们开始体会到小燕子的进步了。
  紫薇摆好了琴,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琴弦,弹奏出来的是那首大家都熟悉的曲子,大家不禁一起哼唱起来:
  梦里听到你的低诉,
  要为我遮雨露风霜;
  梦里听到你的呼唤。
  要为我筑爱的富墙;
  一句一句,一声一声,
  诉说着地者和天荒!
  梦里看到你的眼光,
  闪耀青无尽的期望;
  梦里看到你的泪光。
  凝聚着无尽的痴狂;
  一丝一丝,一缕一缕,
  诉说看地久和天长!
  天苍苍,地茫茫。
  你是我永恒的阳光!
  山无棱,无地合。
  你是我永久的天堂!
  船队随着歌声轻轻飘荡。
  在袅袅的歌声中,远处一片肥沃而广阔的田野,湖水在晨光下闪动、跳耀着,缓缓流向远方。
  尔康听着紫薇的歌,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样子,更是如痴如醉。
  琴声停了很久,大家仍然陶醉在歌声里,久久无言。
  船继续前进。
  这时小燕子大叫一声:“你们看那边!”
  大家急忙顺着她指的方向尽力望去。
  “什么都没有啊?”尔康说。
  “不是!那些房子!那些人!”小燕子说。
  两岸的农舍低矮破败,在田间劳作的农民衣衫褴楼,面带菜色。
  眼前的一切已经大大破坏了风景。
  “靠岸靠岸!”永琪叫道。
  船靠稳后,紫薇和小燕子请了一位老农上船来。
  老农看着面前这些衣着华丽,气字不凡的人们,十分惊恐。
  “老伯,不要害怕,你们这里怎么这么破败?发生了什么事情?”
  看到面前的人十分和气,老农放了心,话中带气他说道:“还不是为了那皇帝!本来去年才遇旱灾,今年又遭了蝗灾,收成不好。可是听说皇上要修什么圆明园,今年抽了很重的税,还有,我的两个儿子,都被抽去做苦力了。你看看,田里面的全都是老人和孩子啊!”
  这时,大家都不禁面面相觑。
  许久,永琪叹了口气说:“这个情况我们回去后一定要如实地报告给‘老爷’,扰民困民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。”
  御花园内。
  永涟和福康安在一个亭子里喝酒。
  “三阿哥,我这儿可有个秘密要告诉你。”福康安面带狡黠的笑道。
  “不要卖关子了,要什么条件尽管说出来,不过我要看值不值得。”永涟对他这一套很不耐烦。
  “好!三阿哥果然是个爽快人!”福康安叫道,“那我就告诉你……”说完后警惕地看看四周。
  “宗义,你们退下!”永涟挥挥手。
  福康安附在永涟的耳边说:“你知道吗?皇上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继承人选了!”
  “谁?”
  “永琪!”
  永涟恨得牙根痒痒他说:“果然不出我所料!还有呢?”
  福康安:“你还要当心和坤,这次巡游,他没少出风头!听傅虎说,这段时间他还频繁地和六阿哥保持联系!”
  “我明白了,”永涟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,“我们又有了一个竞争对手。”
  “现在的关键是尔康。”福康安说。
  “你就知道报复!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
  “你放心,我们并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,听皇上的口气,他对五阿哥还不太放心,说他太仁慈。”福康安急忙安慰道。
  永涟一拍桌子:“那我们就先下手为强!再贻误时机,说不定明天皇阿玛的位置就是老五的了!”
  “怎么下手?”福康安不解。
  “双管齐下!一方面我们要极力表现,尽量争取带兵平叛,这就是表现的绝好机会。此外,要想办法延迟永琪他们回京的时间,包括各种办法!”
  永涟幽幽的眼神中透出的一股杀气让福康安不寒而栗,他急忙说道:“我让傅虎去办!不过,我的事情呢?”
  “不就是晴儿吗?明天我就去皇阿玛那里给你求婚,皇阿玛本来就很喜欢你,这是小事一桩。”
  “那我就先谢谢三阿哥了。”福康安美滋滋地拱了拱手。
  御书房内。乾隆面对着一大堆文件一筹莫展。
  “苗疆的情况越来越糟了,不知那个张广泅是怎么带兵的?”乾隆有些焦急。“三阿哥到!”敬事房太监叫道。
  永涟急急忙忙走了进来。
  “儿臣给皇阿玛请安!皇阿玛吉祥。”永涟跪下来磕头。
  很长时间没有看见永涟了,乾隆放下手中的文件,充满慈祥地说道:“永涟,朕这段时间很忙,好长时间没有去西宁苑了,你不会怪我吧?”
  永涟急忙表白:“儿臣哪里敢呢?只是恨自己没有能力,又不能替皇阿玛分忧。”
  “是啊!你已经不小了,永漳、永琪都已经成婚了,你比永涟还大,至今仍然是孤身一人,我这个做父亲的有些对不住你啊。”乾隆似乎更感遗憾。
  永涟心甲一酸,几乎掉下泪来,他硬咽着说:“是永涟不好,让皇阿玛操心了!只是我没有永琪那么能干,又不会武功,在很多事情都不能为皇阿玛分忧解难。”
  “那倒未必,你们两兄弟,都各有各的长处、各有各的短处,关键是一定要取长补短,互相学习。”乾隆安慰道,“永涟啊,对苗疆的问题朕曾经有过非常乐观的估计,原来以为只是肢体之患,没想到现在的局面竟然不好收拾了,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看法呀?”
  永涟心里一阵庆幸,幸亏福康安早就为他做好了准备,不然真是一问三不知呢。
  “儿臣以为,现在的经略苗疆事物大臣张广泅的战略思想有问题,重兵猛攻上、下九股和清江下游的办法是行不通的,叛军在暗处,我军在明处。况且,叛军还有天时、地利、人和的优势,所以,我们只能采取智取的策略。”
  “说得好,那怎么个智取法?你说说看。”乾隆立刻有了兴趣。
  “皇阿玛,苗军的巢穴远在牛皮寨,北起丹江、西至都匀、东连清江,连绵数百里,我想唯一的办法就是封,实行封锁政策,等到大雪封山了,再逼蛇出洞也不迟!”
  永涟仿佛胸有成竹。
  乾隆哈哈大笑:“不错啊,永涟!和朕想到一块去了,这些日子没有见你,长进了不少啊,是朕的好儿子!”
  得到了夸奖,永涟不禁心花怒放,乘机壮胆说:“如果皇阿玛放心的话,儿臣愿意率兵远征四川,以报答皇阿玛,为皇阿玛分忧!”
  “这个嘛……”乾隆有些迟疑,“大雪封山,对叛军来说是个打击,但对我军也很不利,苗疆一带有百万大山,山高路远,给我军给养也带来了很大困难。这样吧,等永琪、尔康他们回来朕再问问他们,看有什么更好的主意。”
  永涟也不好再说什么,却只是站着不动。
  “你还有什么事情吗?”乾隆奇怪地问。
  “是这样,儿臣刚刚见到了福康安,他有一件事不好开口,想通过我向皇阿玛说说。”
  “这个福康安,什么事不好说,搞得神神秘秘的!”
  乾隆笑道。
  看到乾隆的态度,永涟的心放下了一大半,于是说:“福康安对晴妹早就倾慕已久了,他想请求皇阿玛把晴妹许配给他,皇阿玛!您素来就爱成人之美,就答应他吧,这样咱们两家不就亲上加亲了吗?”
  “什么?晴儿?”乾隆立即勃然变色,“不行,绝对不行!”
  “可是,皇阿玛,他的两个哥哥都是额驸呀,这样不是对他很不公平吗?皇阿玛一向都很喜欢他的呀?”见目的没有达到,永涟有些急了。
  “我说不行就是不行,让他就死了这份心吧!另外,你以后再也不许提这件事!”乾隆大怒。
  永涟不清楚乾隆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,吓得不敢出声。
  好一阵子,乾隆才回过神来,看见自己如此失态,连忙掩饰道:“其实,朕觉得晴儿和康安很不合适,一个是才气过人、讲求浪漫爱情的格格,一个是在军营中成长、勇猛过人的武将,太不合适了!晴儿也不会答应的。你告诉福康安,以后,朕亲自为他做主,找一个大家闺秀给他!”
  “那儿臣就代福康安谢谢皇阿玛了。”听着乾隆前后矛盾的话,永涟不禁暗暗摇头,但也没有办法。
  “朕累了,需要休息休息,你先回去吧!”乾隆挥了挥手。
  永涟走后,乾隆想想觉得有些后怕,以前忽视了这个问题,他觉得该给晴儿找个婆家了。
  等永涟一出门,早就守在门口的福康安马上迎了上来。
  “事情怎么样?”福康安急不可待了。
  “你的事没戏了,我的事倒是有些转机。”永涟说道。
  “为什么?为什么?”福康安不愿相信。
  “今天的事有点奇怪,我也不知道为什么,我刚刚一提出来,皇阿玛就极力反对,根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。平时,他是非常相信你的呀。”
  “皇上怎么会拒绝我呢?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呀?”
  “皇阿玛说你跟晴儿志趣不投,相差太远。”
  “这不是真正的理由!”福康安愤愤不平。
  “也许皇阿玛也有他的难言之隐吧。”永涟意味深长他说,“不过,只要你好好干,如果我们能争取到带兵出征的机会,等平了叛军,立下大功,皇阿玛一定会改变主意的。”
  福康安不出声。
  “南边永琪他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?”永涟问道。
  “我已经派傅虎带人去了,一有机会就动手!”
  这时的永琪等人正行色匆匆地走在官道上。
  天色已经不早了,他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旅店住下。
  虽然连日来一直在赶路,但大家的心情都还好,丝毫没有感觉到已经悄悄逼近的危险。
  “真是行千里路,胜过读万卷书啊!”尔康豪情满怀地说。
  “就是!旅行比读书好玩多了。”小燕子深有感触。
  “你就知道贪玩。以后看你怎么做皇后,皇后可是要母仪天下,为天下的女性做表率的喔。”紫薇笑道。
  小燕子急忙说:“求求你饶了我吧,一想起这母仪天下的样子,我就头痛!”说完还做了个鬼脸。
  “你能做一个好老婆就不错了!还母仪天下呢!”
  永琪笑着说。
  “我发现啊,我上当了!做了一个皇家儿媳妇,又是礼仪,又是请安,连我做格格时候皇阿玛给我的那些自由现在都保不住了。哎!想想自己都觉得可怜。”
  看着小燕子卿卿呱呱的样子,大家都笑了。
  远远地看见了一个小院。
  尔康说:“看来前面也不会有住处了。不如我们今天先在这儿住一晚,好好休息一下,明天再多走一段。”
  见有人来了,院子的主人一一一个老头迎了上来。
  永琪连忙说:“老人家,我们是京城来的,天色晚了,想借你家住一晚好吗?”
  “你们这么多人,还有马匹行李,至少要二十两银子!”老头狡黠地盘算着。
  “我给你五十两,多煮点饭,烧几桶热水准备着。”
  尔康扔过去一锭银子。
  “好呐!”老板乐颠颠地跑回去张罗去了。
  由于出钱多,店老板亲自带领伙计拉牲口、搬行李、生火做饭,伺候着吃完了饭,又烧了几大桶热水送到各个房间去;天已经黑下来了。
  “这才叫有钱能使鬼推磨,有钱才能买到优质服务啊厂吃饱之后,小燕子满意地对永淇说。“我们去看看尔康他们。”永琪和小燕子走出了房门。
  外面的夜空星光灿烂,一个小伙计正在收拾东西。
  这时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传了过来。
  “好象是谁在哭?”永琪问道。
  “是女人的哭声。”小燕子仔细地听着。
  听见他们发问,小伙计叹了口气说道:“是一家母女俩,山东人。今年春天母女俩饿得实在受不住了,便把东家的清苗给卖了。眼看就要收麦子了,她丈夫跑到江南做生意还没有回来,母女俩就找到江南来了。刚才是田主找到了她们,逼她们回去抵债。我把他们拦住了,让他们有话明天好好说。客官,对不住,打扰你们休息了。”
  这时紫薇听见了永琪说话的声音,出来就说:“我们去看看。”
  好一阵子,他们才在东房的屋檐下看见了两个人影。
  永琪走上前,俯下身子问:“大嫂,刚才是你们在哭吗?”
  母女俩动了动,不敢出声。
  永琪看见那母亲,四十上下年纪。女儿大概十六八岁,长得眉清目秀。
  紫薇和气他说:“小姑娘,不要害怕,告诉姐姐,你们欠了多少钱?”
  “十五两。”小姑娘看了她一眼,怯怯他说。
  “不要听她们放屁!”房间的窗子突然打开了,一个男人粗鲁地叫道。
  他的声音把大家吓了一跳,小燕子没好气他说:“一个男人,躲在暗处干什么?这么冷的天,把赶到外面,你是不是人啊?”
  “欠债就要还钱!”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走了出来,他继续指着那个年长的女人说道:“雍正十年,她借我七两银子,再加三分利息,不高吧?卖了我的青苗又得了十五两,你本来该还给我连本带息共五十两银子!”
  他说话好象又在拨算盘珠子,说得又脆又响,而且唾沫横飞:“侄媳妇!我也是一大家子人呐,你就敢卖了我的青苗,拍拍屁股就走人!十多个长工满世界地找你都找不到,我说跑到哪儿去了呢。原来到江南来寻夫来了!丈夫没找到,倒给女儿找了个小白脸。”
  旁边的小伙计气得脸都绿了,只是不敢出声。
  气得小姑娘哭了起来:“你凭什么作践人!”
  “凭什么?亏你们娘儿俩还是大家闺秀,为什么家道一落,就变成了两个泼妇!”老头依然得礼不饶人。
  小姑娘把泪水一抹:“七爷!上有天,下有地,我爷爷被抄家那年,你就拿走了多少银子?你原来还是我家的佃户,你不就是靠这笔银子发家的吗?”
  紫薇听了心里一酸:原来这对来自山东的母女是出自宫宦人家,被抄家后才家道中落的,现在又被亲戚瞧不起,这跟自己倒是有些相似!
  尔康在一旁问道:“你爷爷原来做什么官?”
  “您就别问了,问着我伤心,说着对不住祖先!”母亲凄惨地说道,她又接着跟老头说,“七爷,您别和丫头一般见识。……实话跟您说了吧,您侄子拿了那笔钱进京考试去了,他那么多年来拼命读书,我不忍心看着他因为没有钱而放弃啊!请您放心,等他回来后,我一定……”
  “等他回来了还不是个穷书生!”七叔冷笑一声,“别以为你们王家祖坟上冒了烟,就王真中那模样,尖嘴猴腮的,他真的考上了,我王老七今后爬着走路厂事情已经清清楚楚。小燕子听着刀子一样尖刻的话,早就按捺不住了,大叫一声:“糟老头!不就是五十两银子吗?这么嚣张!钱我替他们出了,你快点从我面前消失,免得走慢了我在你那张老脸上掀一巴掌!”
  说完一摸口袋,竟然没带钱,气得她扭头就往房间里走。
  永琪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钱来,扔给那老头说:“我警告你,从此以后,再也不准骚扰她们母女!否则我会把你的嘴割下来!”
  老头也是欺软怕硬的货,一见有钱了,就赶快说:“各位公子小姐,我原来就没打算讨回这笔钱的,没想到他老王家真是走了好运,遇到了你们这些好人。谢谢。谢谢!”
  尔康已经从房里拿来了笔墨纸砚,叫他立下了字据。
  “以后就不用怕他们了。你们回去等他爸爸回来,好好过日子吧。”紫薇轻声地安慰她们。
  母女俩千谢万谢后离开了。
  回房间后,小燕子觉得有些好笑:“本来已经学得好好的了,不说粗话,没想到一激动什么都忘了,真是江山易改,本性难移啊!”
  永琪说:“其实人都是一样的,你看我也不是喊打喊杀的?”
  想到那对母女,小燕子突然很有感触他说:“永琪,你说,皇阿玛会知道民间的这些种种不平事吗?”
  “皇阿玛其实跟你我一样,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。他哪管得了那么多事情。”永琪答道。
  “如果你做了皇帝,你又能怎么样呢?永琪被问住了,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个问题。西宁苑内。永涟正在书桌前凝神静气,提着毛笔,迟迟没有下笔。福康安在一旁说:“据傅虎报告,五阿哥他们已经到了杭州了,如果你再这么优柔寡断的话,等到他们回来,五阿哥可不是吃素的,尤其是那个福尔康,对苗疆战事了如指掌,你到时想出去也不可能了。”
  宗义也在一边说:“三阿哥!现在是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,如果到时五阿哥知道了我们的事,他在皇上面前那么得宠,我们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!宫廷斗争就是这样,阿哥,您在宫里这么多年,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吗?我宗义跟您那么多年,见惯了人间的悲欢离合、人情冷暖,我是为您着想啊!”
  “就是!当初还是你提出来的,怎么现在却犹豫了呢?当断不断,这犯了兵家的大忌呀!”福康安着急地说。
  永涟终于一摔毛笔,墨水四溅:“干!就在苏杭之间的白石山下手!”
  “还有,我们要注意不能暴露身份,要冒充当地的土匪。另外,不能有人被俘,如果被俘了就要想办法就地解决!”宗义强调说。
  “这由我来安排!我给他们每人一粒药丸,一旦被俘,就立即服毒自杀!”福康安冷冷地说。
  “你的人可靠吗?”永链有点不放心。
  “这些都是御林军的一流高手,都是绝对可靠的心腹,请三阿哥放心。”福康安说道。
  “还有,那个萧剑的事,该到解决的时候了。”永涟突然想起了。
  “这么长时间了,想不到三阿哥还怪惦记着他。”福康安笑了。
  “不仅是惦记他,更重要的是三阿哥已经抓住了狐狸的尾巴了!”宗义说道。
  “什么尾巴?”福康安听不明白。
  “你现在不必明白,到时候见了皇阿玛,你就可以知道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新闻:萧剑是咱们皇家的仇人,他接近皇阿玛的真正原因是想置他于死地!”
  “啊?你怎么知道这些的?”福康安绝想不到永涟会知道这么多。
  “到时候你就知道详情了。”永涟有些得意。
  慈宁宫内,晴儿正在弹琴,身后,一幅大大的条幅挂在墙上,上面正是晴儿亲笔书写的两个大字“萧剑”。
  琴声悠扬,传出了很远。
  晴儿已将一番心情寄托在了琴声中。
  这时,乾隆正好因为福康安托永涟求婚的事感到心烦意乱,不觉来到了慈宁宫。
  秋叶伺候着晴儿,远远地看见乾隆来了,刚要叫时,乾隆阻止了她。
  晴儿毫无察觉,仍然沉浸在琴声中。
  乾隆自己找了个地方座了下来,看着晴儿,他不仅有几分感慨:这个冰雪聪明、善解人意的女孩丝毫不比小燕于和紫薇逊色,却一直没有象她们那样得到应有的幸福。乾隆觉得有些内疚。
  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,晴儿仍然沉浸在遇思之中,久久地回味着。
  乾隆抬起头,一眼就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字,不觉有些诧异。
  “好!好!……”乾隆拍掌大笑,“真是剑胆琴心啊!”
  一见是乾隆,晴儿吓了一大跳,“死秋叶!皇上来了也不通告一声,害得我让皇上见笑了。”
  乾隆笑道:“不要怪秋叶,是朕不让她出声的,不然打断了我们晴儿美妙的琴声和无限的逻思,朕可担当不起哟。”
  晴儿一下子两颊飞红:“皇上是在取笑晴儿。”
  “朕不是取笑你,朕觉得这琴声虽然是妙不可言,但其中好象有一种幽怨之情,这一阵子,让人烦恼的事情很多,朕没有时间来看你。也对你关心不够,你不会怪朕吧?”
  晴儿急忙说:“怎么会呢?皇上是最仁爱的君王,深得大家的爱戴,晴儿只是恨自己是一女子,不能象永琪和尔康他们那样替皇上分忧。”
  “虽然你是女子,可是朕认为你比世间很多男人强多了。”乾隆深有感触他说。
  “这萧剑朕可是见过几次面,这个人不错,是个难得的江湖奇男子,一萧一剑走江湖,千古情愁酒一壶,’象这样文武全才的江湖奇人朕却是第一次见到,民间真是藏龙卧虎啊!不过,朕总觉得,他跟朕和跟尔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不同,好象是有什么隐情?这真是个奇人!”一谈起萧剑,虽然只见了一两次面,乾隆总忍不住发表意见。
  晴儿点点头:“虽然晴儿还没有见过他的面,但是我的感觉跟皇上的却是一样。”
  看看墙上的字和晴儿的表情,乾隆心里好象明白了几分:“那好,什么时候,朕让尔康他们带萧剑进宫和你好好聊聊!”
  晴儿的脸更红了。
  “报皇上!三阿哥与福将军求见!”秋叶这时在门口禀报。
  “这么晚了,他们来这里干什么?”乾隆有些奇怪。
  “不知道,三阿哥说事情非常紧急,有关皇上的安危,奴婢不敢阻拦,怕误了大事。”秋叶急急忙忙他说。
  这时晴儿的心头涌上了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  话音未落,永涟就和福康安冲了进来。
  “皇上!我们有要事求见,所以一直找到慈宁宫来了,不便之处,请皇上和晴格格恕罪!”福康安进来就跪下了。
  “不必多礼了。什么事?”乾隆奇怪地问道。
  “皇阿玛,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上次和永琪他们一块回宫的那个江湖奇人?”永裢问道。
  “你是说萧剑?”
  “对!就是他。皇阿玛,好险啊!您差一点就中了他的奸计,您知道吗?他原来并不叫萧剑,他一直把您看作是不共戴天的仇人!他之所以接近您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机会报仇!”永涟狠狠地说道。
  “什么?报仇?”乾隆一下子摸不着头脑。
  晴儿被永涟的话惊呆了,她决不相信:“你说萧剑是要刺杀皇上!为什么?你有什么证据?”
  “晴妹,我说的话都是有证据的。皇阿玛,您还记得方之航这个人么?”永涟问道。
  乾隆的心又一次被触动了,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又从脑海里浮了上来,“方之航”这个名字永远也不会从他的记忆中消失。
  此刻,对于乾隆来说,想急于弄清事情的真相和知道萧剑真实身份的念头占据了主要位置。
  “萧剑和方之航有关?”
  “他就是方之航的儿子!他本不叫萧剑,他叫方严。当年方之航企图反叛,写了反诗被皇上处死之后,他的儿子流落江湖,为了保护自己,他才隐姓埋名,用了萧剑这个名字。”福康安说。
  “证据呢?”乾隆不愿相信这个理由。
  “我们找到了当年方家的老仆人方良,他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!”
  “带方良!”永涟一挥手,一个年近古稀的老头微颤颤地走了进来,他抬头一看,面前坐着的正是威严高大的真龙天子,吓得两腿一软,就跪下了:“小民给皇上请安,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  “好了,你不必害怕,把你所知道的事情的真相原原本本他说出来,”乾隆和蔼地说,“不过,如果有半句假话,朕会要你的脑袋!”
  “小民不敢,如有半句假话,甘愿承受任何处罚!”
  乾隆看见老头虽然胆小,但是说话爽快,于是就问道:“你在方家多少年了?”
  方良答道:“已经有五十多年了,小民十六岁就进广人家,从老爷到少爷,都是在我手中长大的,直到老爷出事为止。”
  “方之航出事后,他家里的人后来都怎么样了?”乾隆继续问道。
  “老爷死后,一家老小被牵连的共有十九个人,后来,家被抄了,一切财产都被没收了,少爷和小姐都流离失所,不知下落,整个家破人亡,好惨啦!”方良禁不注抹了一把老泪。
  “那你怎么能肯定萧剑就是方家的后人呢?”晴儿问道。
  “少爷后来去找过我,那是前年清明节,少爷突然回来了。您想,他是我带大的,我还不认识他吗?他见了我,什么也没说,只是说这几年在老爷的一个旧友家里,他现在叫萧剑了。清明那天,我带他到老爷和夫人的坟上上拜祭,他在墓前大哭了一场,给了我几百两银子,让我买几亩地养老,后来就一直没有回来过,也没有了他的消息。”方良忍不住哭出声来,“唉!人都是有感情的,是我看着他一步步长大,又亲眼看见方家走向家破人亡的。这些年来,我一直都惦记着他,皇上!他不会犯下什么事吧?少爷是个好人,我了解他……”
  晴儿不禁眼圈也红了。
  “好了,朕现在都清楚了,”听完了老人的故事,乾隆觉得疲惫极了,他轻轻的挥挥手,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
  “可是,皇上……”福康安还想继续说什么。
  “你们都下去,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。”乾隆有些不耐烦了。
  永涟急忙一拉福康安的袖子,两人于是告退了。
  出来后,福康安不解看着永涟:“今天皇上是怎么啦?这么大的事情反应竟然如此平淡!”
  “你问我,我问谁?”永涟也迷惑不解,“皇阿玛这段时间好象有点怪怪的,先是毫无理由地拒绝你的婚事。无缘无故地发火,我也闹不明白。“也许,这个方家和皇阿玛之间又有一层你我都不知道的东西。”永涟继续自言自语地说。
  夜已经很深了。
  乾隆仍然坐在窗台前。
  他万万没有想到,萧剑竟然是方之航的后人。
  他现在再回想起萧剑那冷酷的眼神,有些明白了;不过,他很快又不明白,在回宫的路上,他有很多机会可以杀掉自己,为什么不动手?
  是因为能力吗?不会,他看得出萧剑的武功,永琪和尔康联手都未必有赢他的把握。
  或许是因为小燕子?
  他越想脑袋越糊涂。
  当问完方良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明白了事情的真相,实际上,他才发现,萧剑在他心目中还是一个谜。
  这时,他更加渴望揭开这个谜了。
  “好端端的一家人落得个家破人亡,真惨啊!”回想着方良的话,乾隆的内心深处有一种悲凉的感觉。
  对于方之航,对于那场“文字狱”,多少年以后,他有一种不堪回首的感觉,深夜里他有时反思,甚至也觉得那是一场悲剧。
  但是,他也倍感无奈,他是皇上,是真龙天子,就意味着他不能犯任何错误,即使犯了错误,有无数人妻离子散,家破人亡,但是天下人都会为他辩解。所以,他更不能自己承认自己的错误。
  很多事情,连他自己也不能改变,尽管他是皇帝,是天底下权力最大的人。
  尔康、永琪最好的朋友。
  小燕子的哥哥。
  还有晴儿……
  一时间,他心如乱麻。
  永琪等人过了杭州之后,正走在住苏州的路上。
  一路上,秋高气爽,本来应该是通道大衙,但是眼看着前面就出现了山区。
  尔康不禁感慨他说:“想不到江南地区也有这么地势险要的地方!”
  “当然了,这就叫做‘山穷水复疑元路,柳暗花明又一村’嘛!是不是啊,紫薇?”小燕子有点卖弄地说道。
  “虽然有些牵强,但可以说明小燕子的文学水平确实提高了不少。”紫薇也禁不住夸奖道。
  “紫薇快别夸她了,不然接着来一句让我们大跌眼镜的话,你后悔还来不及呢!”永琪打趣道。
  “永琪!不要总是以老眼光来看人嘛!俗话说‘什么离别了三天,要用另一只眼睛看呢!”小燕子虽然记得不大清楚了,但为了面子还是说了出来。“瞧瞧!小燕子,我再教你一句成语,这就叫‘立竿见影’!”尔康不禁哈哈大笑。
  紫薇叹了口气:“我觉得你们对小燕子太苛刻了!其实,和以前相比,小燕子已经进步了许多,可是你们总是拿你们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她。如果事情都是你们所设想的那样,恐怕小燕子就不是小燕子了!到那时候,永琪,恐怕你又不满意了!”
  “还真有点道理!”永琪想想也是。
  走着走着,前面突然没有了官道。
  山势变得陡峭起来,遮天闭日的山谷之中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氛。
  大家高一脚低一脚地往前走着。尔康见情况有些不对劲,于是问向导:“这叫什么地方?路这么难走?”
  “回公子,这座上叫做白石山,常年云雾镣绕,经久不散。下面这条沟呢,叫白石沟,您看这满沟的石头都是白色的。听说这里经常有土匪出没,一般商人都不敢从这里经过,而是通过水路到苏州。要不是你们出价高,又急着赶路,看样子也不是普通的小商人,我也不敢轻易答应这笔生意啊。不过,说实话,我的心里也没底,只能祈祷上天保佑我们大家都平平安安了”向导诚惶诚恐地答道。
  “安全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,没有几手功夫,我们这么少的人也不敢就这样出来闯天下!你放心,我们走南闯北多少年了,还没遇到什么对手!这次要真叫我们遇上了,保证让他们倒霉!”小燕子极力安慰道。
  听见小燕子吹牛,永琪偷偷地吐了吐舌头。
  向导仍然是心存怀疑。
  “大家要注意一下,”尔康看见小燕子不太在意,于是提醒道,“这里的山势太险要了,白石沟又这么狭窄,不要说别的,就是土匪从山上扔几块大石头下来,就够我们受的了!”
  “所以,大家应该分散一点,拉长距离,避免土匪的攻击。”永琪急忙布置着队型。
  这时,只听见山上远远地传来了一阵歌声:此地山高皇帝远。
  不用上税不纳捐!
  老子头上一片天,一脚塌跨自石山!
  远方客人到这里,请你吃碗疙瘩面!
  听到唱歌,向导的脸都吓绿了:“有土匪!有强盗!完了完了!”
  小燕子一敲他的脑袋:“不许叫!”
  话音未落,只听见“轰隆隆”一声巨响,尔康急忙一把抱住紫薇,大声叫道:“散开!散开!大家快往两边跑!”
  石头接二连三地从山上滚下来。
  大家被砸得四处乱窜。
  永琪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地势,发现了山势是笔直的,于是急忙叫道:“不要乱跑!大家用身体贴近两边的山脚,石头最多只能砸到路上,是砸不到那里去的。”好不容易大家都稳定下来,尔康对着山上喊道:“山上的好汉听着!我们是路过的商人,只想借路通过,需要多少买路钱尽管开口!”
  没有回音。
  这时,向导自告奋勇他说:“让我来吧,我知道这里土匪的一些黑话。”于是扯开嗓子喊道:“你们梁子是谁?请借步说话!”
  还是没有回音。
  向导变换了一种黑话:“格里飞不区去,毛利生虫!”
  “你他妈的才生虫呢!把你们当家的请出来,把银子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!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穷光蛋啊!”山上的土匪终于忍不住了。
  “我来!”尔康举起钱袋,“你们看清楚了!钱在这里……”
  话还没说完,山上又叫了起来:“还有那个矮一点的,那个小白脸,他才是当家的,钱一定在他那里!”
  永琪一听,于是也走了出来,尔康还没来得及阻止,只听见“唆唆”几声乱响,一支支箭已经到了面前。
  说时迟,那时快,只见一个影子一下从旁边窜出来,用身体抱住永琪,“噗”地一声,一支箭射中了他。
  原来是永琪的随身恃卫巴特尔。
  “巴特尔!”永琪大叫一声。
  很决,巴特尔七窍流血身亡了,血色暗红。
  原来他中了毒剑。
  永琪一见怒不可遏,偷偷地从袖子中抽出了袖箭。
  这是乾隆巡游江南时用的贴身武器,它的体积小,速度非常快,可以瞬间使敌人丧失战斗力,同时也不会置人于死地,抓活口的效果极佳。
  乾隆在回宫的时候把它交给了永琪。
  永琪悄悄地示意让他们说话,以便寻找机会射中敌人。
  “你们究竟想干什么?出手这么毒辣!”小燕子已经是气愤之极了。
  “爷爷是钱也要,人也要!准备送死吧!”土匪们叫嚣着。
  “你们是什么人!为什么要置我们于死地!”紫薇也尽量配合永琪。
  山上的人得意地叫道:
  观音菩萨变小童,
  五彩云中露峥嵘,
  菩萨拈起展开来,
  无主默语在心中!
  听道这里,尔康的心头不禁一紧,他曾奉乾隆的命令秘密调查过白莲教的情况,也接触了很多白莲教的传经文书,对“观音菩萨变小童”这句话的印象特别深刻。见他们一说,急中也想起了一句话来:“眼贼!耳贼!鼻贼!口贼!身贼!心贼为六贼!娥眉老道传我无字真经!”
  山上似乎非常吃惊,回了一句:
  此山是我开,
  此树是我栽。
  要打山前过。
  留下买路财!
  尔康又是一愣,这次连紫薇也听出来了:“这好象是我们山东话!”
  尔康心里有几分明白了,继续大声说道:
  前思后量难杀我,
  不知无极几时主?
  乱了天宫不要紧。
  儿女可曾回家中?
  有表有径疏直过。
  有牌有号神不捡。
  万神归家誓有状。
  过关乘雾上云盘。
  见佛答上莲宗号。
  同转八十一万年!
  对方这次是彻底答不上来了,尔康冷冷一笑:“连同门弟兄都认不出来,你们还算白莲教?”
  “你算了吧!大家都是一路货色,你以为你真就是白莲教啊,真是自做多情!”终于,一个家伙冒出了脑袋叫道。
  这时,永琪抓住了机会,屏神静气,一箭射去。
  只听见“啊!”地一声惨叫,一个影子从山上滚了下来。
  山上的其他人见情况发生了变化,呼声一起,就向后散去了,一下子没有了踪影。
  这时尔康一步上前,按住了那个土匪。
  永琪拌起他的头一看,不禁大吃一惊。
  原来那土匪也是七窍流血,中毒死了。
  “我的袖箭就是抓活口用的,并没有毒啊!”永琪奇怪地说道。
  “看来对方是有准备的,在中箭的时候他就中毒了,毒就藏在他的身上!”尔康分析道。
  “真奇怪!他们不是当地人,我也是在江湖上混了多年的,没听说这里来了外地土匪啊?”向导自言自语道。
  “并且他们知道我们不是白莲教。”永琪说。
  “听口音应该是北方人。”紫薇说。
  “我觉得他们不是简单的土匪,从行动的步骤、身手来看,他们应该是训练有素的军人。”尔康分析。
  大家都被尔康的话吓了一跳。
  “我是御前侍卫统领,我相信自己的眼力。”尔康很有把握他说道。
  “这么说,这些人难道来自宫内?”紫薇相信尔康没有看错,于是做了一个大胆的推测。
  “这确实是一次有预谋的刺杀!但是,为什么他们要置我们于死地呢?”小燕子想不通,确实,现在他们在宫内并没有明显的敌人。
  “这次永琪代皇上巡游,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嫉恨…我们已经树敌大多,总之,以后要更加小心了。”尔康告诫道。
  这时,大家才感觉到表面非常平静的紫禁城里也是危机四伏。
  慈宁宫内。晴儿正坐在窗前做画。
  画上是一个青年男子,高大挺拔,身材修长。一支萧,一把剑非常醒目地佩在身上。
  “都说是江湖奇男子,我道是萧剑走天下。”
  晴儿自言自语地说。。
  “格格!格格!”春梅连蹦带跳他说,“我听小邓子说,还珠格格和明珠格格她们回来了!”
  “死丫头,吓我一大跳!”晴儿笑着骂道,“她们在哪呢?”
  “听说是去皇阿玛那里了。好象……那个萧剑也来了,”春梅小心翼翼地说,用眼角偷偷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字。
  “啊?他也去皇阿玛那里了?”晴儿大吃一惊。
  这时从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
  “哈哈!晴儿!我们回来了!”一听就是小燕子那叽叽喳喳的声音。
  接着就是一大片熟悉的笑脸出现在眼前。
  晴儿学着小燕子的口吻说:“好啊!回来了也不先告诉我一声,还算是哥们儿呢!”
  “不是啊”,小燕子急忙解释道,“刚到漱芳斋,屁股还没坐稳,皇阿玛就传旨去见老佛爷。刚刚给老佛爷和皇阿玛请安,就到你这里来了。”
  “小燕子,别光顾了高兴,我们的这位朋友还没有见过晴儿呢”,紫薇说,“这就是我们的萧大侠萧剑。”
 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,晴儿的心头仿佛被什么轻轻地撞了一下。她抬起头注视着萧剑:“你好,我是萧剑。”萧剑很有礼貌地向晴儿问候。
  “你好,上一次我们见过面了。”晴儿笑道。
  这时,传来小燕子非常夸张的惊叫:“哇!哥!你的名字在墙上那!这是谁写的,这么漂亮!”
  晴儿一听,顿时两颊绊红,心里暗暗叫苦,后悔自己没来得及换。
  萧剑一下子愣住了,他注意到了墙上的字,长这么大,他的名字还是第一次被人写在条幅里面,不管是什么原因,他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暖暖的感觉。
  紫薇早已知道晴儿的心思,她连忙替晴儿解围道:“原来晴儿的字这么漂亮,下次请晴儿也给我们写一幅吧。”
  尔康和永琪也有些明白了,不禁会意地一笑。
  萧剑看见晴儿尴尬的样子,心里也有几分不安,于是也说道。
  “萧是乐中请者,剑乃兵器之卫,许多人都喜欢这两样东西,我和晴儿也算是知音吧。”
  晴儿感激地看了他一眼,镇定下来后说:“很多人认为‘剑胆琴心’是做人的最高境界,我却觉得那最多只能算做“有勇有谋’的“好汉’;我更欣赏‘剑气萧音’,这才是最高层次,那种‘君临天下’的霸气和孤冷独寂的做气合二为一,才是真正的英雄。”
  “好一个“剑气萧音’!”萧剑不禁击掌叫好,他又一次认真地注视着面前的这位格格,他觉得不仅是她的字不拘一格,而且她的观点和见识远远超出了他所理解的皇宫格格的层次。
  “可惜萧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,浪迹江湖的人,无法将你的‘霸气’和‘傲气’表现出来。”萧剑觉得晴儿的话已经达到只可意会,而不能言传的境界了。
  “一个是江湖奇男子,一个是皇家才女,这一下你们可有得聊了!”尔康打趣道。
  “哇!”突然间,义听到小燕子一声尖叫,人家都吓了一跳。
  “小燕子,你又在干什么?总是制造噪音!”永琪说道。
  “哇!”原来她走到了晴儿的书桌旁边,拿起了晴儿画的画,有些疑惑他说,“这个人怎么这么象我哥哥呢?这个人是谁啊?”
  大家围上去一看,这一下更加明白了,都笑着说:“是啊!是啊!这个人是谁啊?是你亲戚吗?”
  晴儿这时已经羞得满脸通红,说不出话来。
  萧剑惊呆了,他绝想不到晴儿画得如此富有神韵,晴儿的画不仅是象,而且连自己的气质都体现得愉妙惟肖,整个萧剑呼之欲出他感到有些不可理解,没有长期的了解和深厚的功力,是绝对画不出来的。萧剑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人,在他眼里算得上画家的没有几个,但晴儿绝对是第一个。甚至他觉得,这么多年来,他对自己的描述还没有晴儿深刻。
  他的心里涌动着非常温馨的感觉。
  好不容易,晴儿缓过神来,大家部已经心知肚明了,只是碍着晴儿的面子,不好点破。
  这时,晴儿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,她急忙问道:“你们是不是刚才都去见了皇阿玛?”
  “是啊!”小燕子点点头,“还有老佛爷,不是跟你说过了吗?”
  “萧剑也在吗?”
  “当然在。”
  “那皇阿玛有什么表示没有?”
  “非常高兴啊!他还邀请我们明天游御花园呢!”
  小燕子兴高采烈。
  “事情有点奇怪”,晴儿缓缓他说道,“永涟和福康安已经把萧剑的真实身份告诉了皇阿玛!”
  “啊?”尔康和紫薇万万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,一下子惊呆了。
  “什么?什么真实身份?”小燕子大惑不解,“萧剑不是我哥哥吗?”
  永琪也觉得奇怪。
  “看来,你原来的想法不能实现了。”尔康拍拍萧剑的肩膀同情地说。
  “迟早这一天会到来的。不是你的,你怎么要也要不到;是你的,你躲也躲不掉。”萧剑平静地说。
  “你们在说什么啊?”小燕子叫道,“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?”
  “小燕子,我可以告诉你真相,但是你一定不要激动,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和永琪的幸福。”萧剑说道。
  “什么事……你就说吧!”小燕子的脸色惨白。
  萧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:“那好吧。其实,我们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,我们的父亲叫方之航。”
  “方之航?”听到这个名字,永琪的脸色大变。
  “对”,萧剑说道,“我们的父亲原来是杭州知府,后来因为写了一首诗,当时又处在‘文字狱”盛行的时仅。所以就被你们的皇阿玛下令处死了,我们家因为这件事被牵连的,一共有十九个人!而那首所谓‘反清’的诗,仅仅因为诗中有这么两句‘清风不识字,何故乱翻书?”
  一席话触动了萧剑的往事,心里的伤疤又被一块一块地揭开,使得他的双眼充满了泪水。
  晴儿万万没有想到萧剑的身世是如此的芳涩,也不禁为他流泪了。
  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!”小燕子发疯似地叫道,“你为什么要骗我?为什么?”
  看见小燕子的样子,永琪也心如刀绞:“你们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呀?现在好了,越是担心,事情越会出来的,皇阿玛已经知道了,你们瞒住他了吗?到现在瞒住的只有最有权力知道事情真相的小燕子!”
  “永琪你冷静点,难道小燕子不冷静,你也不冷静吗?”尔康拉住他说,“在那种情况下,能告诉你吗?如果你和小燕子当时都知道了真相的话,你们今天还会在一起吗?”
  紫薇也劝着小燕子:“小燕子!你也冷静点,听你哥哥把话说完。”
  小燕子直直地看着尔康和紫薇:“原来,你们也早就知道了,为什么我就不能知道自己亲生父母的真相。紫薇,曾经和我问病相怜,你也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,你为什么也骗我呢?”
  听到小燕了的话,紫薇痛心极了:“是的,我们同病相怜!你有父母,我也有父母!我的母亲至今还躺在大明湖边上,至今还没有一个名分,在人们的眼里,她是一个未婚母亲!一个不贞洁的女人!我知道真相又怎么样?你们知道真相又怎么样?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我的父亲能承认她是他的妻子!我想告诉人下人我的母亲是天下最贞洁的女人!这是常人最普通的愿望,我连这都得不到,你告诉我,我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啊?我宁愿不知道!是的,我骗了你,就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,我的亲姐姐!我不希望你再象我这样重复父辈母辈的痛苦了!”
  说完,她伏在尔康的怀中大哭。
  大家都为紫薇的表白打动了,许久没有出声。
  尔康噙着眼泪说:“我用我的生命发誓,再也不让你重复这种痛苦了。”小燕子慢慢地走近紫薇:“好妹妹!我们都不要重复这种痛苦了!”
  这时,大家都感到了几分欣慰。
  萧剑继续缓缓他说道:
  “本来,我有足够的机会杀掉乾隆的,但是我却放弃了!为了你们这些朋友,我放弃了!为了我唯一的妹妹的终生幸福,我放弃了!也为了天下的苍生,我放弃了!我常常在想,这样做值不值得,我父亲的死又值不值得?后来,我明白了,这不是哪个人的错误,这是时代的悲剧。从此,我再也无怨无悔。”
  晴儿不禁被萧剑的大度与理解打动了,她真挚地对着他说:
  “天下能象你这样做到大有大无的人又有几个?你的想法是对的,小燕子,你不要怪他,我想,如果换了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,也都会这样做的。但是,你的想法太苦涩!你总想让自己默默地承受最大的痛苦,让别人去享受最大的幸福。‘一萧一剑走江湖,千古情愁酒一壶’,你表面潇洒,其实你活的很累!萧剑,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你能够在你的所有朋友心目中有这样的分量,此时此刻,在我的心中,你已经是我最能理解的朋友了。因为,我欣赏你的为人。”
  萧剑也被晴儿的话感动了,他觉得很长时间没有这么一个人把自己看得如此深刻,从内心深处,他对晴儿产生了爱慕之情。
  他们都觉得对方走进了自己的心里。
  御花园里,冬阳暖暖。
  乾隆带着一大帮阿哥格格们在游园、一树树的梅花开得正盛,清香四溢。
  “娘娘!看!多美的梅花!”晴儿开心地指给令妃看。
  只见一朵朵梅花迎风怒放。令妃似乎格外喜欢梅花。
  她小心地摘下一朵放在手中:“太美了!”她想贪婪地吸上一口,往唇边送了送,又轻轻地放下了;她想说什么,但又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花儿笑了。
  “朕也是最爱这梅花,秋菊能做霜,梅花却独立寒冬!”乾隆赞叹道。
  “真是不拘一格的独特个性!”晴儿大发感慨。
  “就象某个人。”尔康打趣道。
  晴儿不禁诽红了脸。
  乾隆看着他们,似乎若有所思。
  “奇怪,今天小燕子怎么反而不吭声了?”令妃问道。
  小燕子因为昨天的事情而心事重重,并且一直为萧剑担心,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,所以一直没有出声。
  “她是因为路途太劳累了,又没有休息好,所以没有精神。”永琪急忙掩饰。这时令妃双手合十,口中念念有词:“佛祖有灵,保佑我大清国泰民安,风调雨顺;观音菩萨有灵,保佑皇上和阿哥格格们身体健康。”
  紫薇、晴儿和小燕子也走上前去,摆上果品贡酒,洒水焚香拜祭了一番。
  乾隆看着大家虔诚的样子,心里也有几分感动。
  “你们知道为什么朕要叫你们游园吗?”乾隆问。
  大家都摇摇头。
  “因为今天朕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!”乾隆兴致勃勃地说。
  “永涟和福康安这两个孩子为了让老佛爷和朕开心,在御花园里又新修了一个小庄园,他们早就跟朕说了。但由于这段时间一直很忙,没来得及去看,今天,朕也是第一次去,就算是欢迎你们回来的见面礼吧。”
  晴儿在心里暗暗佩服永涟和福康安的用心,同时也涌上了一层不祥的预感。
  从一个小门进去,大家都不禁惊叹了一声。
  面前是极其精致的一个庄园。
  一道回环的溪水把庄园围绕起来,园内种着古松、银杏、梧桐、桂花、杨柳等高大的树木,许多亭台楼阁就隐藏在山水当中。
  顺着石板路走过去,四下里静悄悄的,只有微风吹拂着树叶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一群觅食的小麻雀,正栖息在枝头,发现有人走近后,匆匆飞进了草木丛中。
  “太精致了!简直就是重游了一回江南。”小燕子禁不住感叹。
  “还有好的呢!”带路的小太监也禁不住说。
  接着大家又进了一个角门,走在一条”之”字型的长廊上,这条长廊修得极为奇特。先斜向左,接着斜向右,然后又斜向左,巧妙地构成了一个“之”字。
  廊外的风景也不断变换。时而花木丛集,时而碧水云山,时而奇石耸立,时而楼阁玲成……
  “妙啊!”见惯了天下美景的乾隆也忍不住赞叹了,“它随形而弯,依势而曲,穿花渡水,婉蜒曲折,真是美不胜收!”
  前面是一条小溪,经过石板桥后,一个独具匠心的设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。
  远远地望见前面是一幢平房,在山水间显得质朴典雅。屋檐下伸出一一面青色大旗。平房后面,耸立着一幢两层的红色小楼,楼上悬挂着一块黑色的大匾,上面写着“花信楼”三个金色大字,在翠竹的映照下,显得极有诗情画意。
  “好漂亮啊!”令妃也是赞不绝口,“想不到这皇宫里面,还有这么一个极具民间色彩的酒楼!这一切都让我想起了江南……江南好,风景旧曾涪?”
  令妃已经陶醉在这人工与天然浑然一体的风景中了。
  乾隆不禁诗兴大发,于是下令道:“你们就以这‘花信楼’为题,做,一首诗,让朕满意的话,可是重重有赏!”
  “小燕子,怎么样?听说你的文学水平大有提高,是不是真的?”乾隆开始点将了。
  “皇阿玛。现在我是连打油诗也做不出来啊!”小燕子情绪还是有些不宁。
  “让我来吧”,紫薇见状,急忙解围,“我就以“酒楼花信’为题吧。”
  “好!紫薇丫头,总是你才思敏捷,”乾隆赞许地说。
  她稍微一沉吟,随即吟诵道:花压高楼酒泛后,登楼共赋艳阳诗。
  人闸容易催花信,天上分明挂酒旗。
  中酒心唐寒食后,看花拌行望春时。
  农挑正依新杨柳,梭笛朱拦莫放吹。
  “好一个天上分明挂酒旗!”乾隆大声叫道,“今天你们看见的只是一片树叶,今后朕再来带你们看看整片森林!”
  “难道皇阿玛还有更好的地方?”紫薇问道。
  “现在还不行,不过就快了。永涟和福康安提议修一座真正能体现我大清国威的皇家园林,它将集古今中外皇家园林艺术为一体。既有我大清各地的建筑精华,又有西洋各国具有代表性的建筑物。到时候,各国来我中华朝拜的时候,朕都要带他们来游游这园林,看看中华文化的辉煌!”乾隆一时豪情大发。
  “那规模要有多大啊!”晴儿惊讶地说。
  “它的规模将是空前的!比现在我们的御花园大百倍,千倍!连名字他们都替朕想好了,就叫做‘圆明园’!”
  “那得花多少钱哪?”小燕子脱口而出。
  “该花的还是要花嘛!”乾隆哈哈大笑。
  这时,一直没有出声的萧剑开口了。
  “既然紫薇姑娘做了首诗,那我也想了首歪诗助助兴。”
  “哦?你讲。”乾隆似乎有些意外,同时也很感兴趣。
  “其实也不完全是我的诗,你不是喜欢民间的东西吗?这是我在江湖上行走时听到的绝妙好诗,愿和大家奇文共赏。”
  说完,萧剑一字一顿地诵道:
  食禄乘轩着锦袍,岂知民间半分毫?
  满斟美酒于家血,细切肥羊万姓膏。
  烛泪淋漓冤泪滴,歌声嘹亮怨声高,
  群羊付于豺狼牧,辜负百姓养尔曹!
  大家都万万没有想到萧剑会在这个时候吟出这样的诗来,听完萧剑的诗,大家一下子惊呆了。
  乾隆只觉得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侵入了他的心里,他被激得浑身打了一个寒战,眼前的风景在眼里开始变得凄迷朦胧。
  永琪这时再也忍不住了,他上前说道:
  “皇阿玛!萧剑说的是事实。这次儿臣奉皇阿玛的命令代您巡游江南,不错,今人我们大洁确实走进了一个强盛的时代,百姓对于皇阿玛当然是衷心爱戴。但是,许多地方官吏对朝廷的旨意阳奉阴违,只知亨乐,不顾百姓的死活,甚至贪污受贿,营私舞弊,谋取个人的私利,这些情况都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局面!”
  尔康也说道:“即使在江南这些富裕的地方,都出现了人们流离失所、无以为家的情况,这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,其实,对于修圆明园,我们在民间就已经听说了,下面造的声势很大,地方官询私的借口就是修圆明园。各种负担都转嫁到了老百姓身上!”
  萧剑接着他们的话说:“永琪和尔康只是偶尔去了一趟民间,在没有地方官随行的情况下接触了一些真实的东西,就有如此强烈的体会!可以想象,老百姓的生活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了!”
  句句话都铿锵有力,掷地有声。
  乾隆屏声静气地听着,许久,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目光幽幽地望着远方说:
  “很长时间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!可能是忠言逆耳吧,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,但你们这次下去,接触了民间真实的生活,对朕也有好处。这些天来,朕也通过各种渠道看到了一些奏章,知道现在土地兼并得太厉害,富的极富,穷的极穷,朕已经下令让各地的总督鼓励开垦荒山,并且如果有地方的开明绅士愿意主动减佃减租,救济灾民的,要报上来重重表彰。”
  “这样就好了!”令妃担心影响乾隆的心情,听到乾隆的话后,欣喜地说。
  “不过”,乾隆继续说道,“圆明园还是要修的,这是朕的政绩工程,也是我大中华文明的体现。当然所有的工程开销都要经过内务府核实之后,户部再照章拨款,由工部派人监督,同时,大笔的项目还要由军机处过问,这样就可以杜绝漏洞。”
  “我还有话要说。”萧剑说道。
  晴儿情急之下,一把拉住了他。
  这个动作让乾隆看见了,他对晴儿说:“你不要拉他,今天就让他把话说完!”
  萧剑继续朗朗说道:“圆明园绝对是一项规模空前的工程,它的耗资将以忆为单位来计算,虽然说,银子由官府来拨款,但是,官府的钱又是从哪里来的?并且分别到各地去采购材料,给了地方官员从中渔利的大好机会!最终这笔钱还是要落在老百姓的身上!这些,永琪他们在巡游的过程中已经见得够多的了!”
  这时乾隆的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,萧剑却毫不顾忌,继续说道:“就拿这次你巡游江南来说吧,许多州管县令,借皇上巡游之名,以接驾为名强行向百姓摊派,从中巧取豪夺,中饱私囊!我不明白,这样的巡游到底有什么真正意义,它是造福百姓还是为难百姓?”
  萧剑的言辞越来越激烈了,令妃已经吓得脸色惨白。
  “朕还不能小看你。”乾隆带有讽刺意味地说道。
  “修圆明园的昭书你读了没有?难道就是为了朕游玩才修的?”
  “万国来朝,瞻仰我中华泱泱大国气派,我不是不赞同,但是,难道就只有修圆明园这么一种方式吗?”
  “你还不赞同朕的南巡?”
  “巡游本是了解民情的大好机会,但处处建造行宫,各地官员欺上瞒下,乘机发一笔财,这又是你愿意看到的?”萧剑毫不相让,“为什么不能象永琪和尔康他们那样,恢复你以前的作风,去真正地了解一下民间呢?”
  素来伶牙俐齿的乾隆好象是遇上了一个强劲的对手,他仿佛是碰到了一座绕不过去的墙,推不倒、也翻不过,只好尴尬地横在中间,他有些恼怒了。
  这时的气氛已经到了剑张弩拔的局面了。
  乾隆常常对自己能精通琴棋书画、通晓经史子集而感到满意,每当遇到和纪晓岚等人辩论时,总是三言两语就能让对方诚惶诚恐,供手认输,这时他才突然意识到,所有这些只是一个假象,别人让他是因为怕他,不过是因为他拥有至尊无上的权力而已!平常被人维护的自尊,这时被人扎了一下,流出血来,让乾隆愤怒了。“放肆!你就不怕朕要你的脑袋吗!”
  萧剑平静他说:“自从父亲被处死,全家十九门人下狱,我们兄妹失散,我流落江湖上,我就没打算活过上十岁!萧剑只是一个布衣,我死了无所谓。但是,天下百姓的死却是惊天动地的,它可以让一个国家兴起,也可以让一个国家灭亡!”晴儿见状,奋不顾身地说:“皇阿玛!萧剑只是个民间布衣,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,皇阿玛不能因为他说了几句话就落下个不能纳谏的话柄。”
  小燕子也说:“皇阿玛!您不是经常教导我们,皇帝好比是船儿,百姓就是那水,水能载船,也能够把船儿推翻吗”永琪也替萧剑求情:“孟子曰:君轻民贵,这也是您常常推崇的呀!”
  尔康和紫薇也准备说了,乾隆一摆手:“好!朕早就知道你们几个有话说,干脆今天我们就把问题摆在上面推心置腹地谈一谈,反正,朕早就没了游园的兴致了!”
  乾隆叹了一口气说:“朕非常地不理解,永琪、尔康以前经常随朕出巡,从来也没有说过这方面的话题,为什么这个萧剑一出现,就有这么多事情呢?是朕治理国家的政策有问题吗?还是因为别的什么?”
  “其实很好理解,皇上当年微服私访的时候,不也是有很多感触吗?”令妃轻轻说道,试图化解这种紧张的气氛。
  “萧剑啊萧剑,你其实不叫萧剑,你另有隐情。”乾隆开始直入主题了。
  “啊?”令妃禁不住大吃一惊。
  “我的个名叫方严。”萧剑毫不掩饰。
  “你好象知道了朕要问什么?”乾隆有些吃惊,随即看了晴儿一眼,“是晴儿告诉你的吧?”
  “其实,在她告诉我们之前,我就知道了。当某些人调查方良的时候,我就知道消息了。”
  “好一个萧剑!”乾隆感叹道,“难怪小燕子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,你既然知道了,为什么还要来京城呢?你就不怕有麻烦?”
  “我想,答应别人的话一定要做到,更何况是小燕于的要求,现在来了,你既然迟迟没有对我怎么样,一定是有话要说。”萧剑分析得十分透彻。
  “好,那今天我们就来个‘推心置腹’的谈话!你曾经有过机会杀我,为什么不动手?”乾隆注视着他。
  当时的情景义在眼前出现了:萧剑扮成萨满法师,与乾隆四目交接的那一刹那,萧剑愤怒的眼神……乾隆不禁心头一凛。
  “开始,我是为了尔康,我萧剑是个敢作敢为的人,但更是个是非分明的人,我不能连累朋友!我这个人,只要朋友能对我“推心置腹’,我就可以为他‘粉身碎骨’!这就是我为什么在江湖上有那么多朋友的原因;后来,我知道了小燕子的身份,她和永琪的感情后,我就更加犹豫了,小燕子是我唯一的妹妹,而她和永琪又是爱得那么真诚、那么热烈那么不顾一切,我不忍心破坏了这种情感;再往后,通过他们接触了你,也看见他们对你的依恋和崇拜,我开始反思了,为什么会这样,加上这么多年来,我一直流浪在江湖,也曾参加了一些反清的组织,但是,却没有一个成功的,他们也从来没有得到老百姓的支持。原来,他们也只是为了个人的目的,为了夺取政权,为了今后的享受!”
  小燕子早是泪流满面。
  晴儿此刻也愣住了,在她的心中,萧剑以前的形象是一个多才多艺、文武双全的江湖奇男子,他浪迹天涯,四海为家,过得十分滞洒,但是,今天,听了萧剑的真心表白,她才知道,萧剑还有着如此让人辛酸的伤心往事,也禁不住泪光盈盈了。
  萧剑继续说道:“后来,和尔康进行了一席长谈,我明白了。这无法算在哪一个人的身上,这是一个悲剧,一个时代的悲剧,我们所处的时代总是要向前发展的,因此,就必须有一些人为此而付出代价,做时代的牺牲者,那么,就让那场‘文字狱’,让我的父亲做一个时代的牺牲者吧!”
  听到萧剑一番推心胃腹的话语,乾隆不禁被深深地打动了,他缓缓说道:“其实,对于那场‘文字狱’,在当时我就有些疑惑和犹豫,这样做行吗?多年以后,反思那场‘文字狱’,我在深夜里常常一闭眼睛,就晃动着那些屈死冤魂的身影,他们时时刻刻地向我走来,向我呼着‘冤枉!冤枉!’让我常常在梦中惊醒!因此,‘方之航’这个名字,才会在我的脑海里如此深刻!但是,形势逼得我不得不这样做了!我们满清,在你们汉人眼中只是一个‘逐水草而居’的游牧民族,是蛮子!我们不配做有着五千年辉煌文明的汉民族的统治者!”
  由于心痛到了极点,他的胸脯在急剧起伏着。
  “后来,我们坐稳了江山之后,我常常在想,同是中华民族的一员,为什么一个民族就要歧视另一个民族呢?为什么一种文化就要歧视、排挤另一种文化呢?所以,我才想到了尽量和各少数民族保持和睦的政策,因为,我再也不想看到这场悲剧的重现!”
  “所以说,许多事情,我们都应该往前看,因为时代的发展是向前的。”萧剑注视着乾隆,看着他那诚恳的眼神,他的心中释然了。
  “好!”乾隆十分开心地说,“今天朕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了,萧剑,你既然能‘推心置腹’地和朕说出心里话,也是联的知己了!”
  这时,大家的心情全部放松了,顿时开朗了许多。
  尔康打趣道:“萧剑,到现在为止,你还没有正正规规叫一声‘皇上’呢!”“免了免了!”乾隆大笑,“既然是知己,就应该免夫这些俗礼,我们之间就以‘你我’相称。这样吧,朕就封你为朕的‘民间知己’,可以不受约束,随时进宫向朕反映民间的真实情况,也让朕能够通过你这条渠道了解老百姓的真实生活。”
  “如果你还出台了那些让天下百姓吃亏的工程,我还是会象今天一样进谏,也不会给你面子的。”萧剑笑着说。
  “当然。”乾隆以一代英主的气概欣然接受了萧剑。
  第二无清晨。萧剑独自一人在御花园里散步。
  突然只听见远处传来时隐时现的丁冬琴声。
  这时天色还很早,在悠扬的琴声中,晨雾在缓慢中暗暗地涌动着,晨风中仿佛有千万只蝴蝶飘飘摇摇、纷纷扬扬地坠落在地上,给人一种宁静悠远的感觉。
  萧剑被这琴声打动了,不由自主地朝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。
  原来,正是晴儿在弹琴,只见她的面前摆着一架焦桐古琴,一双玉手轻轻地拨动着琴弦,弹的是一曲《渔舟唱晚》。
  在这样的意境中,晴儿已经完全忘却了周围环境的存在,轻拨,徐按,勾抹,挑滑……琴声中稍微带着沉混,时而低回婉转,时而苍暗凄凉,时而如珠落玉盘,时而似寒泉滴水,时而转重幽咽……
  望着远处隐隐的杨柳,微微的晨蔼,萧剑已经完全陶醉在晴儿的琴声里了。
  萧剑也是爱琴之人,他对弹琴的了解也十分深刻,但是此刻也不得不为晴儿精湛的琴法所折服。
  正当各种思绪随着琴声悠扬飘荡的时候,琴声袅袅缕缕而止。
  萧剑禁不住喝彩:“好指法!我原来以为,象《渔舟唱晚》这样的曲调,真正的高手应该在民间琴师当中,象不到宫中也有如此非凡的琴师!”
  一见是他,晴儿才回过神了,有些害羞地说:“你过奖了。”
  “我听过不少人弹奏这首《渔舟唱晚》,能象你这样琴法合宜的人目前还没有第二个,‘敲击不杂,吟揉不露,起伏有序,作用有势’,是所谓弹琴的‘五功’,缓急。轻重、高低起伏,用指不叠,旋调平和,晴儿你差不多到了‘左右朝揖’的最高境界了。”萧剑由衷地赞叹道。
  “这话我就不敢当了”,晴儿笑着说,“我认为,弹琴的指法固然重要,但最重要的是对曲目的理解,如果能做到‘淡欲合古,取欲中矩,轻欲不浮,重欲不麓,拘欲有权,逸欲自然,力欲不觅,纵欲自若,缓欲不断,急欲不乱’,也就是琴法的‘十善’,才是琴法的最高境界。‘“好一个‘十善’,萧剑思考着晴儿的话,“这才是真正的行家看法,看来,弹琴真是‘艺无止境’。你怎么看待这琴法的”境界、呢?”
  “我想,这琴法,演奏的核心不是指法,一也不是对曲目的理解,而是听众的理解。我是很注重听众的,如果能通过弹琴使演奏者和听众之间达到心灵上的沟通与和谐,才算得上是‘境界’。”
  晴儿热切地看着萧剑说:“高山流水,知音难觅,所以,我一直为钟子期和俞伯牙之间的故事而感动!我想,自古以来。只有象他们那样才达到了琴法的最高境界!”
  萧剑为晴儿的一番话打动了,他禁不住说道:“晴儿!我能成为你的高山流水,子期伯牙么?”
  晴儿为萧剑大胆的表白惊呆了,这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如此直接地向她表白,向她倾述感情的男人,她心中多年以来那股“蠢蠢欲动”的感情被点燃了。
  她注视着萧剑如火一般热烈而真诚的眼睛,情不自禁地说:“你是这辈子第一个能听懂我的琴的人,也是我唯一的知音,如果有一天,时间改变了,你不在我的身边,象这样听我弹琴,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弹琴了!”
  萧剑感动极了,以同样的情不自禁一把抱住晴儿:“晴儿!我愿意就这样一辈子听到你的琴声!”
  晴儿久旱的心灵中终于得到了爱情雨露的滋润,幸福得哭了,她原来以为,除了尔康之外,她再也得不到了,真挚的爱情对她来说是极其珍贵的。
  对于萧剑来说,这样感觉是相同的。他自家破人亡之后,就一直在江湖上闯荡,见惯了人情冷暖。血雨腥风,有时候,心里也有渴望爱情的念头,但是,他从来就不敢做这种奢望,因为他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男人,他爱一个人,就必须为她和这份感情负责任。但是,当时的环境不允许、也不可能让他那样做。
  现在,面对着晴儿,多年以来的封闭已久的感情开始萌芽了。
  他们就这样幸福地相拥着,很长一段时间。
  “萧剑,你知道吗?自从小燕子他们回宫的那一天开始,我就注意到了你的名字。”晴儿在萧剑的怀里感慨地说,“也许,这就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注定的缘份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萧剑感兴趣地问道。
  “小燕子一回来,就叽叽喳喳他说,她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哥哥,然后把你的各种在危难之时的英雄行为都说了出来,在她的心目中,对你崇拜得五体投地,你就是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。特别是永琪和你发生误会的时候,你们两个打起来了,你被迫说出了你和小燕子的真实关系的那一段,让我的心里充满了问号。觉得你这个人太不可思议了,自己的亲妹妹干嘛不认呢?”
  晴儿说,“后来,经过整个事情的发展,特别是昨天和皇阿玛的一席话,我才明白你的用心良苦。”
  “这都是我无奈的选择。”回想往事,萧剑也不禁感慨万千。
  “有时候我觉得有些奇怪,你和小燕子的差距太大了,两个人的行为方式。处事态度、对生活的看法,以及性格特征几乎截然相反。”晴儿笑着摇摇头。
  “有时候我也觉得奇怪,但是,我的第一感觉太强烈了,当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,几乎和我童年时代的妹妹一模一样,都是那么可爱、那么调皮,再加上她也是自幼父母失散,又是在尼姑庵里长大的,所以我凭直觉觉得她就是我的妹妹。”
  “不过,不管怎么样、不管未来发生什么。她都是我的亲妹妹,永远都是!”
  晴儿感动他说:“也是我最好的朋友,你们都是,我们本来就在一个国度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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